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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创造与再出发

——2018年文学创作管窥八段

来源:光明日报 | 梁鸿鹰  2019年01月09日06:36

现实主义精神的不懈坚守

在过去一年的文学创作中,坚守现实主义的主潮依然格外鲜明。无论是博大的现实,还是浩瀚的历史,在文学的记忆中,都有着具体的情境、动人的细节、富有光彩的人物,揭示着社会历史发展规律,有助于人们更好地认识生活、理解历史,获得重铸精神的更大动力。2018年,曾为当代文坛贡献出《我们播种爱情》《西线轶事》《本色》等作品的著名作家徐怀中先生,以篇幅精短的《牵风记》写了一个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发生在文化教员汪可逾、骑兵通信员曹水儿、旅长齐竞三人之间的战友情愫和两性爱恨。战火硝烟中的微妙情感,证实了战争的残酷并不能掩盖和泯灭人性。作家通过自己的笔,还原了战争年代在金戈铁马、血与火考验和英雄豪情之外,人之常情与人性的纠结舒展。他的创作表明,一个作家必须坚守对人性的尊重,对人物内心世界和美好情感的尊重,才有可能获得共鸣。王安忆的《考工记》围绕着木器业和老宅的建筑技艺展开细腻描写,有着从太平洋战争到新世纪一个甲子的时间跨度。小说里,器物与精神、技艺与灵魂一直纠缠在一起,相互消长。从文字层面上看,既有形形色色市民生活的沧桑,又有上海近现代都市化进程中的喧嚣骚动,更有人与物、新与旧、过去与现在的纠结。自我精神突围是作品的重要主题,其间仿佛有喟叹与遗憾存焉,却也不乏丰沛盎然的生机与绿意。作品似乎在强调,能够赓续踏实生计的劳动精神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人活在世上最坚实的理由。诗人梁平在《我的老爷子》一诗里,同样颂扬了生生不息的日常生活和踏踏实实的坚守:“我的老爷子从来不问天上的风云,/只管地上的烟火,拖儿带女,/踉踉跄跄走进新的社会和时代,/他人生的信条就是过日子,/平安是福。/以前是他说经常梦见我,/我无动于衷。现在是我梦见他,/不敢给他说我的梦。/害怕说出来,他心满意足,/就走了。必须要他牵挂,/我是他的幺儿,不顶嘴,不流泪,/与他相约,百年好合。”

历史不会不通往现在。人类可以在此起彼伏的历史足音中,找寻到与现实的联系。现实主义精神最强调历史与当今的密切联系。作家的一个责任,就是不倦地提醒人们,历史不会终结于当代,进步是必然的,用自己的精神坚守引领人生,才能避免在时间机器的碾压中进退失据。贾平凹2018年的新作《山本》是写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秦岭地区社会生态的。在涡潭小镇,刀客、土匪、游击队等多股势力风起云涌,各方割据厮杀,一幕幕激烈动荡。作家要表达的是民族的艰辛与耐受力。写作过程中,贾平凹注重从传统中寻找可资转化的精神资源,不停思考如何化素材为小说、化历史为文学,时时感到自己对历史的回溯无法与现实脱节,写到一定程度,重新审视自己熟悉的生活,新的思考便源源不断,于是自然而然地将社会的、时代的、民族国家的集体意识注入其中,力图以独到的体察和历史观,表现普通民众的生存苦难,寄寓真切的悲悯情怀,显现更宽广的社会意义和时代意义,使作品由秦岭题材散文体草木记、动物记,转变为一部内涵宏阔的作品。而刘醒龙的《黄冈秘卷》围绕家谱的重修,解密一个个正直忠诚、认真肯干的黄冈人典型,使黄冈人守大义、敢卫国、进亦忧、退亦忧的自强不息精神得以彰显。作品经由对地方“秘闻”与“传奇”的揭示,超越了对地方性知识的描述,将笔触深入到历史和人性深处,为故乡的浩大绵长精神立传,在家族数代人的命运变幻和恩怨情仇中揭示人的独特性格和地域文化气韵,寄托了作者对故乡难舍的深情、留恋和认知。地方性知识变为具有精神向度的元素,为人们认识历史、感悟现实提供了很好的参照。